因为大型工厂跟居民区混杂,人口密集,基础设施维护跟不上还有天气原因,停电在十叁区并不是个罕见的事件,十叁区以前也是这样时不时就会区域性的断电,电力会被优先分配到他们认为更重要的区域。
而作为十叁区的下城区,我们这里理所当然会被优先放弃。住在这个街区里的人也都已经习惯了,每家都有自己的备用电力系统。不过断电的时候大家都会避免出门,因为街道上失去了监控,很多帮派分子就会趁机出来作乱,无论是抢地盘还是抢商铺,现在都是最好的时候。
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有人在外面对着诊所大门开枪,是个毒鬼想闯进来抢药品。我妈让我去地下躲起来,但我不肯回去,她一边搂着我一边拿枪指着大门,只等有人闯进来然后开枪。
枪声最后还是响了,不过是伊夫恩开的,他在外面开了枪,处理了那个想闯进来的人。
“想什么呢,”我妈点了点我鼻子,“库存都清点完了吗?”
我从屏幕上回神:“抑制剂不剩多少了。”
她点头,黑发还是用根笔随便盘起来:“也正常,抑制剂的原材料一直靠外区供货,现在也不知道要封锁多久。”
她叹了口,说不上是侥幸还是同情:“好在我们家没有o。”
我也叹了口气,偶尔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稍微能体会到一些性别优势,但还是希望如果我能像妈妈一样都是beta就好了。不会有我无法接受的器官,不会被信息素控制,不会被身体的本能控制,也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基因配对控制。
我又想到了莉亚,不由感到一阵心痛。我没办法去想象她主动伤害自己,甚至想主动结束自己生命的那种痛苦,我也没办法想象她平时忍耐了多少,是什么样持续的痛苦在磨她的血肉,甚至让她觉得死亡都更容易接受。她内化了那么多东西,呈现给我的却永远是温柔和包容。我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吗?是我放弃的太轻易了吗?
我把头埋进沉云和颈窝,感觉鼻子很酸:“妈妈,你有不得不放弃过什么吗?”
她用终端翻看着病例,对我突如其来的撒娇习以为常了,用手摸了摸我的脸:“有啊,太多了。你想听哪方面的?”
“全都要。”
她放下了终端转头看向我,那双黑眸似乎能洞悉我的一切,她笑起来:“那就爱情吧,我猜你最想听这个。”
“你知道我跟你傅阿姨以前是同学对吧?”她说,“我们曾经也是恋人。”
她语气平淡地抛出一颗重磅新闻,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。
她继续说:“我是六区出身,又是个beta,可想而知他们家不会同意让我跟清言在一起。”
她露出一个有点讽刺的笑:“高中毕业之后我们就分开了。”
阿德里安和莉亚哥哥的脸浮现出来,我让自己的猜想吓到了,焦急地问:“那你为什么会来十叁区?你不是考上了帝都的大学吗,你那么有能力,是不是他们为难你?”
她脸上露出很复杂的神色,像每次谈到政治、帝都和光脑时一样的厌恶,但又掺杂了无可奈何的释然,种种往事只剩下一句:“都不重要了。”
重要的只有当下。这是她很喜欢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但她此刻并没有提起。
所有的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,为什么妈妈从来不去帝都,为什么每次我提到让她去看我她都有那么多借口,即使我要参加全联邦的比赛她都不肯来。
我说:“妈妈,你是被驱逐出帝都的是吗?你一直不肯去,是因为你没有进出的许可。”
她一向对我的情绪很敏感,她转过来面向我,拉住了我的手:“怀真,我不是要瞒着你,只是——”
我打断她:“所以你,你们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以后要跟我一起生活,都是、全都是我一厢情愿?”
“怀真,怀真,看着我,听我说,”她抓紧我的手,“就算没有我们你也已经足够有力量了,我跟小伊不是你的责任,也不应该是你的责任。”
“你甚至远远比你以为的还要有力量,我只希望你能自由地去看这个世界,自由地去做你想做的事,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吗?”
不,不要,不要放手,不要对我说这些正确到无可指摘的话,不要告诉我什么是好的,什么是对的,我想要的才是正确的。
我想要的才是唯一的正确,莉亚,莉亚曾经也说过这种话,她当时也像我现在这样痛苦吗?
我看着她,她的脸上是包容是平静,是不希望给我带来任何负担的爱。
为什么不能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们一样?为什么不能依靠我就像我依靠你们一样?
是因为我太弱小了吗?是因为不相信我可以被依靠吗?
我咽下自己的恐惧和痛苦,我只能点头,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,像她一样,同意她无比正确的观点,装作我已经接受了,我已经成熟了,我已经坚强到了能够接受这只属于家人的课题,一切有可能的分离。
怎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