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晃，到了海选这天。

她们两人一进大堂就收获了大片目光。看着其实和其他学生没什么区别，都是穿着校服。但她们两位不仅是在高一，在整个聿明都是出名的。

s级，总是足以让人在尚未了解本人的时候，就给予尊敬和侧目。

三个年级的人聚在大堂里，议论声从各个方向飘过来。

“高一那两个s级。”“那个就是陈封？”“旁边那个是薛璟吧，薛氏药业的千金。”

“她们一个节目？钢琴和唱歌？”“听说薛璟国际比赛拿过奖。”

“她旁边那个也不是一般人。”“听说是六中出来的，真稀奇。”

“s级的alpha，优秀也正常吧。”

因为高三的抓紧时间学习，所以顺序是年级高的先开始。这会儿高二的节目正在走台，台下嘈杂声不断。

薛璟侧过头，“紧张吗？”

陈封摇头。

说实话，她现在还挺放松的。看得出来薛璟似乎有些担心她，她反而松了眉眼，又因为接下来的话不宜外传，往那边凑近了一点，声音压下去，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“大小姐，我手上可是两条人命呢。”

薛璟没说话，但嘴角动了一下，把目光收回去，落在台上。陈封也退开，把手插进兜里。

在聿明，她也就能和薛璟这么说话了。

算得上腌脏又血腥的过去只属于混乱的六中和街头，而不能属于聿明。

她在这里重新开始正常生活，和每一个单纯美满，只需要操心学习的学生一样，就不好再提过去那些事情，连带着行事风格和戾气都被压了些。

但薛璟不一样。薛璟看过她的全部档案，那些或不堪或难以启齿的事，对方已经知道，并亲眼见过了。不会觉得她在开玩笑，也不会觉得她在炫耀或卖惨。

这让她觉得放松。

陈封这么想着，放松了姿态，习惯性翘起腿。手长脚长，往后一靠，姿态懒散，眉眼凌厉，自带几分漫不经心的潇洒。

旁边有人的目光飘过来，她没理。

现在到高一了，她才看完一班的节目，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，“别翘二郎腿。”

她转过头，薛璟正看着台上，侧脸在舞台的灯光里忽明忽暗。

可能是余光见她还是维持着原样，薛璟侧过头，“对脊柱不好。”

“哦。”陈封把腿放了下来，但比起身边人端庄到堪称范本的坐姿，她还是懒懒地往后一靠，椅背抵着肩胛骨，

薛璟的性子她也算了解了，在某种事情上执着得不像话。每次她忤逆，对方就会用完美的逻辑让她败下阵来，结果就是争辩半天最后还是妥协。

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妥协，费那功夫干什么。

她把目光落在台上，一班的小品演到了后半段，笑点密集，底下有人在鼓掌。看起来应该是能过海选的节目质量。只是她没笑，薛璟也没笑。

“差不多到我们了。”薛璟站起来，她跟着站起来。

两个人上台的时候，全场微微静默。伴奏是薛璟准备的，上周在薛家排练已经和过了。

陈封开口的时候，底下有些躁动了，只是她听不见。一场下来，两个人全程没什么互动，连眼神交流都没有。唯一的交流大概就是和声的时候。

陈封唱完最后一句，钢琴的尾音在礼堂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消失。

虽然只是海选，但这会看台下的观众并不少，掌声雷动。评选的老师当场就给了过。

海选过了，她没给薛璟拉后腿。

两个人都不爱热闹，掌声还在身后响着，她们已经从侧门出去了，也没继续看其他班的节目。

礼堂外的走廊空荡荡的，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回班的时候，这节刚好是班会。

方慧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班会课的提纲，正准备说下周的月考安排。她们两个人交代了一下，海选过了，准备元旦晚会就好。

聿明作为全市最好的高中，强的不仅仅是学习。就说音乐，学校里也有不少文化生的演奏水准堪比音乐特长生，每年元旦晚会的水准都不低。那些水的节目海选是过不了的。

方慧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，带的班级不管是学习还是活动，向来是年级里拔尖的。但这届的情况她心里有数——班里能拿得出手的才艺不多，报上来的几个节目她听了，心里大概知道过不了。

幸好有这两个孩子顶着。

“下周月考，都抓紧时间复习。别因为元旦晚会耽误了成绩。”底下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。

“人家薛璟和陈封不仅能过海选，成绩也很好，其他同学多和人家学习一下。”

底下有人哀嚎了一声，嘟囔着“这俩s级的，能一样吗”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足够清晰。旁边有人笑了一下，方慧没理，翻开教案继续讲班会的内容。